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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木生 南枝 淑柔

□ 蓝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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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生和南枝在代写、邮寄侨批的裕丰银信局。本版图片均由电影出品方提供


我是土生土长的汕头人,《给阿嬷的情书》是我的第三部电影了,还是在用素人做主角,还是在讲这个地方的故事,还是以至亲作为原型创作,但也有蛮多变化。

从2017年拍第一部潮汕方言电影,到现在,快十年了。我们总算凑成了“潮汕家庭三部曲”。其实,一开始真没想着做什么三部曲,那时候拍《爸,我一定行的》,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拍。没想到,还有人等着看下一部,这才有了后面的事。第二部是《带你去见我妈》。因为非专业出身,怕搞砸,所以我一直坚持要我手写我心,优先选择亲身感受过的故事。最亲的爸爸、妈妈都讲了,那第三部该拍谁?

“听”来的剧本故事

《给阿嬷的情书》这个故事冒出来,是在2023年4月,从第一稿故事出来,到今天跟观众见面,刚好三年。跟前两部亲身感受不一样,这部戏的很多灵感是“听”来的。

2019年,我在拍纪录片《四海潮味》,专门讲海外潮汕人的故事。我们跑了好多国家,马来西亚、泰国,越南,印尼……碰到好多老华侨,听了数百个海外华人家庭的故事。在马来西亚乡下的饭店里,老板讲起家族六兄弟并非一母所生,而是有中国大陆和南洋两个家庭的牵连;在越南的华侨后代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回一次中国。

这些真实的故事大多是碎片化的,讲述者往往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正是这种克制与平淡背后隐藏的时代错位感,让人听到一个故事心里就酸一下。见了足够多的人,听了足够多的故事,《给阿嬷的情书》这个故事,就自然而然地萌芽了。

纸短情长:侨批里的守望

也是在拍摄《四海潮味》期间,伴随着华侨华人的家庭故事,侨批逐渐走入了我的视野。

侨批是潮汕华侨寄回家乡,兼具汇款和家书功能的信件。电影中很多的侨批设计有真实的故事溯源。比如电影中有一段情节是华人的小孩通过读侨批学中文时,他这样解读“相思”:“冬至将至,虽你无能归,冬至圆亦留你一份。”这是采访中听到的真事,受访者说潮汕几乎每个村里都有一个“叶淑柔”,她们村“叶淑柔”的丈夫承诺一定会在冬至回来,此后,妻子每年在冬至都会多备一份冬至圆。

这个故事令我非常动容,同样的,我们在东南亚见了很多像谢南枝一样在做华文教育的老一辈华侨。可以说,这部电影是“行万里路”得来的。

情义跨越山海:木生南枝,叶茂淑柔

很多看过电影的观众,会问:木生、南枝、淑柔,这三个人的名字,是不是藏着什么隐喻。其实一开始取名字,我没有刻意设计,是先定下了木生这个名字,再顺着感觉,定了南枝、淑柔。全部定下来一匹对,刚好暗合了三个人的关系,冥冥之中,好像就应该是这三个名字。表面上,好像是木生和南枝一直守护着淑柔。但反过来,也是淑柔的人格魅力,一直在给予木生、南枝寄托与力量。

淑柔从头到尾,都是清醒、自洽、坚韧、果敢的。她不被世俗捆绑,从头到尾都活得很有风骨。比如,南枝在信里跟淑柔说,最近东南亚很红的一出潮剧《玉娇龙》,戏里那个敢为爱私奔、仗剑走天涯的侠女,跟你一模一样,后来淑柔回信傲娇说自己被喊作玉娇龙,不脸红。在上世纪50年代的新马泰,潮剧《玉娇龙》红遍大街小巷。我们拍了《玉娇龙》的剧中剧,想把玉娇龙当成淑柔、南枝的人格映射——她们骨子里,都是有侠气、有风骨、不低头的女子。只可惜后来电影太长,这段情节只能忍痛删掉。

淑柔、南枝人格的底色,都是取材自我身边所熟知的女性至亲。写到南枝在一件事情上做选择,当我无法确定她怎么选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是我阿嬷她们那样的人,处在电影里的境遇,她们会做出和南枝、淑柔一样的选择。

整部电影,从老年阿嬷,到木生、南枝、淑柔,几个主演,全都是第一次拍电影。他们没有专业的表演技巧,却用最朴实、最真挚的情感,演活了这几个角色。真的很感谢他们,愿意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交给这个故事,交给这部电影。

(作者系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