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甘孜打乙西村里的五角星

阳光落在一块铺开的绿色毡布上，几十枚巴掌大小的红色五角星格外醒目。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白玉县盖玉镇打乙西村村民桑安坐在一截旧木头前，一手握锤，一手拿着铁钉，不一会儿，一颗五角星渐渐成形。旁边，一个孩子蹲在草地上看得出神。这样的红色五角星，在打乙西村并不只是节庆时才出现的装饰，村民们把它别在日常佩戴的各式帽子上。如今，当地的年轻人中，仍有人喜欢这样的装扮。

如今已是老人的桑安第一次学着做五角星，是在十二三岁。他的手艺，连着一个家里讲了几代人的故事。据桑安回忆，他的爷爷曾告诉他，1936年红军经过打乙西村时，曾在村里的草坝上驻扎。当地村民帮助红军养马、砍柴烧火，还送去糌粑等生活物资。桑安的爷爷也参与其中，后来获赠了一顶红军帽。

前些年，桑安一度做得少了些。随着红军长征故事被更多人讲起，他又把锤子、剪刀拿了出来。村民拿着帽子来找他，他便做上一颗，很少计较报酬。“东西虽然很小，但我想把这个精神一代一代传下去。”谈起为什么要做五角星，桑安这样解释：在他看来，五角星早已不只是一件普通的帽饰，而是代表了村里共同的红色记忆。

90年，是一段历史从亲历者走向后人讲述的时间，也是这座高原村庄生活发生改变的时间。打乙西村村民阿白记得，小时候看到帽子上的红星，只觉得新鲜、好玩。年纪渐长，他才慢慢理解村里人为什么看重它。对他而言，老人讲述的历史与今天生活的变化，也开始有了联系。

这种从“好看”到“知道为什么戴”的变化，让一颗五角星的传承跨越了代际。打乙西村党支部副书记绒布从小听着红军故事长大。他说，村里老人常讲红军经过当地的往事。直到今天，绒布仍会去听村里老人的讲述，再把红军的故事讲给年轻人听。

在打乙西村，红军留下的记忆并不只有五角星。绒布说，红军当年曾在村旁草坝休整、饮用当地山泉。如今，在这片山谷里，清冽的山泉又有了新的用途——村里建起桶装水厂，将生态资源转化为集体产业。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对打乙西村村民而言，这段历史并不只存在于一段口述、一件旧物中。采访结束时，桑安仍坐在院坝里，绿色毡布上，新做好的红星越摆越多。围坐在旁边的村民戴着不同式样的帽子，其中一些帽檐正中，也别着桑安做的五角星……

作者 程兆